此刻慈航已经退回教室,时值黄昏,窗外夕阳炽烈浑圆,给他的头发他的脸全部镀上了一层灿烂耀眼的金色。

        他含着金汤匙出生,在这样的少年眼里,世界不是明就是暗,好坏不是黑就是白。正如此刻他整个人都站在无比透彻的光明里,眼中闪烁着报复的快意,在我面前生动而鲜明地醒目着。

        他是桀骜少年,干干净净,怎么会有错。

        而我活该生在下水沟里,在阴暗的角落东躲西藏,低人一等苟且偷生,不敢伸手触摸任何一道光,因为太过热烈,会将我灼伤灼痛。

        难道是我想这样的吗?

        一切都无可挽回了。不要管我,都不要管我,让我在这个角落里自生自灭。我只配在这个角落里,和这些扫帚、垃圾、尘土泥泞呆在一起,千万不要管我,让我死掉吧。

        “你走开,走开,走开。”

        我失了力,卸下了所有尖刺,哭着一遍遍推开萧逸伸过来的手。

        我太脏了。

        萧逸蹲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夕阳洒在他向来骄傲挺直的脊梁上,他的脸逆着光,固执地、不厌其烦地一遍遍伸出双手,抚摸我的发顶,我的脖颈,然后轻轻地,将我僵硬麻木的身体一点点捞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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