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动作好像被刻意延迟,像一部旧电影的慢镜头。电影被记录在胶卷上,如果我的这部胶卷可以倒带,或者烧毁,那就好了。
“野种。”“怪物。”
“你怎么不和你妈一样去卖啊?”
“你就是个拖累,只会拖累你哥。”
耳朵里灌满了尖叫与嘲笑,眼前闪现一张张面露鄙夷的脸,我摇头,拼命想把这些声响面目甩掉。萧逸来到我身边,我看见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却听不见他到底在说什么,四周嗡嗡的全是耳鸣,夹杂着尖锐的刹车声、肉体坠地的巨大闷响。
“幺幺,幺幺……”
是妈妈在喊我,还是哥哥在喊我,太模糊了,完全分不清。
生命是一匹柔软的锦缎,我被撕得七零八落。
一缕缕线头争先恐后地从皮肤里冒出来,我扯着它们想要截断,却越抽越多。身体慢慢涌现出一个又一个破洞,终于破碎不堪,无处藏身。猎猎北风灌进我的伤口,呼啸而过,那片火焰哗啦一下子灭了。
很久很久之后,我才摸到脸上一片冰凉,原来我在无声地哭泣,源源不断的眼泪汇聚成河流,肆意奔腾而下。萧逸伸手想把我抱出去,我极力抗拒着,用小腿蹬他,荏细的手臂推他,扭动身体往角落更深处蜷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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