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轻柔,像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小孩子。那时的我也并不知道,年少的承诺正因为太过稚嫩,所以日后才会显得分外脆弱。
我还是会做梦,梦见夕阳炽烈,如通红的铁水般倾倒下来,瞬间淹没整座城市,一切都化为人烟,梦中我尚未体会到烧灼的痛楚,便又听见渣土车紧急刹车的巨大轰鸣,肉体坠地的闷响……
我猛地睁眼,额角眼角均已湿透,萧逸也醒着,安静地看着我:“幺幺,你在哭。”
“哥,我又梦见那天了,我还是没有看到妈妈。”这是我们搬来的第一夜,梦魇再度将我拽入深渊,梦中我依旧无法拨开重重人群,于是只能醒来反复地问着萧逸,“她是不是不愿意见我?她是不是还在怪我?”
“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了,不是你的错。”萧逸没有办法入梦为我驱散梦魇,只能抱着惊慌失措的我,一遍遍安抚,“我们在这里,没有人再来打扰了,但这还不是家,我保证,会给我们一个家。
其实已经够了,只要我哥在身边,就足够了。
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刚搬来的那一个月里,我荨麻疹过敏发作了好几次,潮涨潮落的时候尤其严重,浑身发热发痒,血烫得像要沸腾。抓挠几下能得到短暂的纾解,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更重的痒意,深入骨髓。
手背脚背小腿被挠出一道道红痕,抓破了皮,几乎渗出细细密密的小血珠,大片大片的红色风团在冷白皮肤上弥漫开来,刺目而丑陋。
脑海中又浮现出不怀好意窃窃私语的声音:“流着你妈的婊子血,血都是脏的。”
我怔怔盯着手臂内侧的血管,皮肤很薄,所以一根一根看起来格外清晰,暗青色与深紫色杂乱交织,里面狂热奔涌着的,正是此刻发烫发痒的血液。风团还在手背上肆意蔓延,我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血液出了问题,是不是因为我身体内流淌的血生来就是脏的坏的,所以才会痒得如此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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