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年少时,许多事注定了该以不了了之收场。
多事之秋,东鲁就此开始频繁犯边。
没有什么规律,有时数月也不曾有一场战事,有时一周之内就有三次。但无论如何,那片因和平而得来的平和终究是被打破了,即使是在那些无仗可打的日子,营地上空也像是被蒙上一层阴翳。
年轻的士兵在战争中迅速的成长起来,当然,是以存活下来为前提。也终于同他们的前辈们一样,养成了入睡前将武器放在手边的习惯。
月如鼓,风霜似箭,如此便是三年。
在一年又将要到年关的时候,得商王召,殷寿踏着凛冬的第一场雪回到了阔别的朝歌城。
待洗去风尘,侍女已将赴宴的礼服熏香备好,他久未归,新衣却像是比着他如今的身量裁的。
接风宴上,帝乙对他的态度有不寻常的亲厚,看过军功册后,笑抚他肩道,“这几年未虚度年齿,有所可为了。”而殷启,对他除了宴席刚开始时礼节性的恭贺外,没有太多的交往。席间有一次,殷寿感觉到殷启的视线,抬头去看时却又不是。
席散后,殷寿走在无人的宫道,这些路他走了很多年,却忽然觉得狭窄了。
已经到了北花园,如果在前面拐弯,就是回寝宫的路,若是继续穿过花园,会在那尽头到达梨苑,殷寿在那个分叉口站了很久。他想,太晚了,该回去了。
天空又开始落雪,又或许从来不曾停过。雪究竟下了多久,殷寿不能知晓,宫人总是不会令路面有积雪的。但那里的雪是没有人扫的,总是自顾自的堆积,又自顾自的消融。到了晚上,积雪会把月光映在窗棂上,到处都十分的亮。满园梨木落了雪,仿若一夜春和景明,如他梦中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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