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寿想,他不能见殷郊,他亦不能不见殷郊。

        梨苑小筑的灯没有熄灭,殷宫上下不会不知道二王子回宫的消息,那盏灯是等他的。

        殷郊忘不了那个场景。

        殷寿的眼睫生的很浓,雪一片片落下来,停在他发上、眉上、睫上,点点晶莹,那些细小张扬的毛发上落住了雪,像是裹了层毛茸茸的絮。他的脸颊红彤彤的,刚刚奔跑过一般。站在那里,瞧着他,口中呼出的暖白的热气消散在空中。

        没人提起那天的不告而别,像是一种默契的心照不宣。殷寿说话的时候,殷郊同从前那样安静的听着。

        这样的场景如在昨日,却又因这其中间断的时间而隔了一层去。逝者如斯夫,他们都在小心的维系着这其中的“不变”。言不由衷也好,词不达意也好,这一次至少已站在彼此面前。

        殷寿向殷郊讲述着这三年的经历,那讲述到了尾声的时候,油灯恰也将要燃尽。

        殷郊走到灯旁,用细嘴壶将新油注进去,光于消逝处咋然的明亮起来。

        “你变了很多呀。”幽微的光线里,殷郊说,随后灯照亮了他的脸。

        “火伴们也这么说,我的个子,还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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