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危微微睁大了眼睛,好像听到了很有趣的事情,并且忍不住笑。

        “你确实在生气。”谢危坐下,细细看他脸颊。

        肖铎不知此时情景颇似闹别扭,他看了会儿地毯上的暗纹,直视谢危,重复了一遍,“奴才不敢。”

        谢危从案上一堆书卷里找出一本新的簿册,说:“既你没生气,我这儿便有事情要你做。西蜀离京城遥远,又不似南方有漕运之便利,学子从来难以致仕。起先选的人并非不好,只是还有更佳人选。况且宇文良序不能一直在京中,西蜀各势力只认宇文一族,他必须回去。”

        听他主动说到西蜀科考监察使更换,肖铎心中的沉闷消了不少。

        谢危又说:“我五月里送你樱桃,你该明白什么意思。”

        肖铎点头。

        樱桃的确不是春贡得来,谢危不会白白浪费人力在一盒樱桃上。他暗示肖铎去查的就是西蜀科考,果然牵扯出一整张网络,几乎所有京中西蜀籍的官员、或是家中正妻、宠妾是西蜀籍的官员,都牵扯其中。

        西蜀耆老不止想要宇文良序回去,继续做他们天高皇帝远的美梦,还要让自己的势力名正言顺当大邺的官,一路平步青云,乃至位极人臣。

        他们想的是慕容一族已然式微,慕容婉婉一介女流,而谢危这萧氏嫡子的身份——只要宇文家的人登上皇位,就有无数种理由说谢危是个西贝货。

        毕竟,萧氏早在二十年前那场大雪里被屠戮殆尽,为免留根,慕容氏甚至授意将京中适龄男童尽数杀死。那么多孩子都死了,谢危怎么可能活下来?即便活下来,萧氏当年的府邸业已烧毁,他又能拿出多少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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