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不想思索身后事,人死了无知无觉才好。再者……以奴才所行,不被记做佞宦,已是要给史官烧高香了。”

        谢危嘴唇抿着,手指微微蜷起。

        肖铎又说:“也是,万岁爷也不该过分信赖奴才和昭定司。既万岁爷今日问了,奴才斗胆多说两句。倘或大邺是继兴宫,奴才与昭定司不过泥瓦匠,终其所能,只好修修补补,维系能用与表面的光鲜。张大人却能将万岁爷的宏图变成现实,将继兴宫重建成更大、更辉煌的居所。这世道缺了奴才,缺了昭定司,并无多少妨碍,因为世道不是因为奴才这样的人变好,是有了张大人这样的人,才一点儿一点儿好起来的。”

        肖铎说着,眼睛泛了一圈红,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有了点儿难过的意思。

        “如若当年,奴才弟弟的案子由张大人查,想必奴才也……不至于……”

        谢危俯身,将他扶了起来:“你不要说了。你不要揭你自己的疮疤,替张遮辩护。我知道张遮此人可堪大用,我……罢了、罢了!一切等你从西蜀回来,你就知道了。”

        他揩了一下肖铎手上沾的朱墨,已经干透,因此什么也没说,只握着肖铎的手,穿过寝殿,去偏殿洗手。

        肖铎知道张遮的事情,就算过去了。他心中犯嘀咕,因为以谢危的性格,是很难被自己一通话糊弄过去的,怎么就轻而易举放过了呢?

        谢危将肖铎圈住,两双手浸入温水后,一手托着肖铎掌心,另一手轻轻揉按朱墨,揉化了滴在水里,像是一滴血散了开来。他的动作很柔缓,指腹压着肖铎的手,仿佛能轻易捏断骨头。

        谢危仔细每根手指都洗过,抚摸指缝的动作让肖铎身上酥痒,心里也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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