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铎睡醒,将扳指往食指一套,正正好,兴许是谢危令匠人新造的,上头凶兽纹路看着眼熟,跟他自己手上那只一样。肖掌印洗漱过,去诏狱提人。如今诏狱又是昭定司的诏狱,因此肖铎进去之后,一路畅通无阻。他找到张遮的牢房,站在外头念了一遍,狱卒放人出来。张遮在诏狱住了得有小半年,人看着憔悴了,但一点儿没变那股刚而不折的风骨。

        “张大人京中租赁的宅子已经给东家收回去了,奴才领万岁爷的命,给大人购置了一套,物件齐全,大人回家收拾收拾。到六月十二,驿马星动,出门的好日子,奴才去大人府上接。”

        张遮礼数很足,没有看不起宦官的意思,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能在诏狱关了很久,又无人打点,还全须全尾出来了。

        肖铎使个眼色,边上昭定卫忙递过来钥匙。肖铎蹲身替张遮解镣铐,说,“久闻张大人高节,今日初见,果然不同寻常。”

        “从前见过。”张遮道。

        肖铎解了脚铐,起身解手上的,闻言微微皱眉。

        张遮言简意赅:“福王殿下刑求肖掌印时,某就在旁边的监牢里。肖掌印气节也不俗,非池鱼之辈。”

        肖铎没想到是这种“见过”。他讪讪一笑,“张大人以前做言官,怎的刚当上刑部给事中就不谨慎了,这话给我们昭定司听去,可是要告状的。”

        “请告。”张遮点头。

        肖铎忽然有些明白慕容高巩为什么要把他打入诏狱,或说为什么好几个劝谏同样内容的言官,独独他进了诏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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