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着油灯燃烧时微弱的噼啪声,闻着那熟悉而又久远的燃油气息,闭上了眼,眼前是她的童年。
屋里黑漆漆的,小女孩晚上只喝了稀粥,躺在床上饿醒了。她蹑手蹑脚的起身,发现父母不在床上,偷偷将木门推开条缝,母亲正在昏暗的灯光中刃着针,在为她改良姐姐穿过的衣服。
她从没有见过姐姐,但在隔壁家小孩子对她的辱骂声中,得知自己曾有过一个早幺的姐姐。姐姐的身体不太好,随了母亲。
母亲身旁,裤管空荡荡的父亲,正在磨着长刀赶工,每天夜里她听到的歘歘声,原来就是磨刀的声响。
小姑娘有些怕,她不敢将门再推开。
耳畔忽然传来一阵闷咳声,李归意又抬头看去,父母仍在专心的忙活着,而这声音却越来越近。
她猛然惊醒,仍靠在桌台之下,她半张着嘴,深呼吸着,缓了半晌,才意识到这咳声源自眼前的男人。
燕云漠将口鼻捂在被褥中,侧卧着弓起了腰背,他的背脊随着咳声,一阵阵地起伏着。
李归意忽然想起,前几日在马车上奔波之时,他们被三娘邀请一同在车中休憩,燕云漠却拒绝了她,一贯在车外同车夫坐在马车左右。
她睡得向来浅,夜晚偶尔几次赶路时,隐约听到过车厢外传来闷响,她那时当是车轱辘撞击地面的声音,现在想来,燕云漠在当时便有了几声咳。
她在他的身旁蹲下,拍了拍他的胳膊。
他很快醒来,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咳声也随着他体位的变化而及时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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