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叔的眼前似是浮现起了当年的场景,不禁将三娘当初决意单立门户、经营棉铺和他力排众议,随三娘离府的故事娓娓道来。
“当时不只是我,还有六七个家丁也都跟三小姐离开了,最好的时候我们开起来过五六个铺子,每个人都能当上店长。”
李归意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后来,怎么就只剩这一家了呢?”
陈叔叹了口气道,“后来三小姐被压回了府里,又逃婚出去,没了她,铺子渐渐经营不下去,自然都散了,就剩我坚守着这里等她回来。”
他说着,向门口抬了抬下巴,“你也看见了,街上一半的铺子是有钱人家的,像时家、姚家、赵家,另一半是像我一样赔钱做买卖的,看着热闹,其实都是空壳子。”
陈叔是为了等人,好理解,李归意不禁问道,“那其他人为何还在开店,为何不卖了铺子,换个营生?”
陈叔不禁笑了起来,“哪儿那么容易啊,一看你就是外乡人,念川只有三家有钱人家,包揽了这里全部百姓的吃喝住行,其他人只能在他们的庇佑下生存。他们不让卖,有人敢卖吗?”
李归意心中满是疑惑,但见陈叔已经打起了呵欠,拿起了包裹准备离开,也不好追问。
她从桌上举起一盏烛灯递给他,用来照亮回家的路。
陈叔在门口同她道别,李归意问他家在哪里,有机会打算去拜访,陈叔却笑道,“希望你永远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李归意想着他的这句话,坐回了地铺上,她看着一旁睡得跟死猪一样的燕云漠,兀自翻着白眼。
桌上还剩下一盏油灯,光亮不大,却柔和的铺满了天花板,李归意靠在桌脚,身形隐藏在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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