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被她这么一说倒是好了许多,他摇了摇头状似无奈,嘴角边却挂了一丝笑,说:“也就是你把我当夫郎才说得出这么偏心眼的话了。”

        他突然想到当时青璃说的那句话,“你跟我们一样,都是低到尘埃里头去的戏子,是正经人家夫郎口中的贱人,是上不得台面的玩物。”远信先生的想法与世人公认的道理一致,而他妻主则是拿他当了自己人才会这般说。

        自己人呀,想到这个称呼月之心里一暖,当初走投无路去求了这位楼里的常客帮忙,许是心中早有预料对方并不会拒绝自己,所以才大胆的把她当做了救命稻草。

        可身边经过那么多人,为什么一看到她就做了决定呢?

        月之在离开得涧楼之后有时会这么问自己,答案是什么呢?可能是这位常客每次来楼里从来不挑,听笛、听琴、听戏都可以,表情与其他客人也不太一样,没有狂热,没有轻蔑,没有欲望。一张脸上眼睛总是眯着,像是在看你,又好像没有在看你,浑身上下好像都在说“我不在乎,随便怎样的都可以”。明明不觉得有意思,却还是花钱如流水,夜夜笙歌,打着哈欠听小曲儿。

        所以他觉得,这样的人,只要他主动点凑上去,她应该不在乎给他赎身的那点钱,不在乎身边多一个他,也不在乎让他肆意的、按照自己的想法慢慢收拾出一个心中的家来。

        而如今,他感觉到她似乎把他当做是自己人了,不再是那一副满不在乎怎样都好全然不放在心上的样子,意识到这一点,他竟然觉得有一点开心。

        赵清欢不知道月之一瞬间心中闪过的这些弯弯绕绕,她只听到了“偏心眼”三个字,对此她毫不避讳的说:“那当然了,我不偏你还偏谁?”

        月之微微抿嘴一笑,一缕松散的黑发垂在脸颊边,给他看似寻常的笑容平添了几分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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