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笑你拿签子捅水兜,你捅了十二年你捅出什么了,你捅出两手油。

        我把火钳往炭灰里一插,手上那块油点子拿围裙角擦了。我说你择你的,你择完这一盆我给你算双工。

        她说双工是多少。

        我说一倍半。

        她说一倍半是多少你说清楚。

        我说你一天一百二,一倍半一百八。

        她说一百八我今天择到手抽筋,一百八我明天不来了。

        我说你哪回说不来了。

        她说每一回。

        她把一根弯签子搁到腿上,拿拇指顶住签子中段,另一只手捏着签子尖,往桌沿上压。签子在她腿和桌沿之间弯成一个弧,她手上一使劲,"啪",签子从中间断了,断口那截弹起来,签子尖儿在她大腿上划过去,划出一道白印子,白印子底下慢慢泛红。

        她把断签子往脚边一扔,脚边已经一堆断的了。她拿手掌在大腿上抹了两下,抹完那条裤子腿上就多了一道湿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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