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操,这签子成心跟我过不去。
我说你手泡白了,扎了也不知道疼。
她说我手泡白了你手没泡白,你过来择。
我没过去。我过去她就得把盆往我这边推,推过来她就得腾地方,腾地方她那条板凳就得往里挪,往里挪她屁股就得从板凳上挪下来一次,一晚上她已经在板凳上挪了七八回,每回都是嘴上说"你少占我地方",实际那块地方她一寸都没让。
我拿火钳又拨了一遍炭。拨完我说,今晚就三桌,还都是躲雨的。
她说你还盼着下雨来客人?
我说我盼着不下。
她说不下你烤什么,你烤给雨吃?
棚布中间积了一洼水,往下坠,坠成一个兜,兜底对着摊里那口油桶。水兜越坠越深,我拿一根长签子从底下往上顶,顶了一下,那洼水"哗"地一下全泼进油桶里,溅了我一手背的油点子。
春秀笑得板凳都晃了一下,她一手撑着墙,一手捂着嘴,肩膀抖,抖得膝盖上那条围裙滑下去半截。
我说笑什么,这油桶明天还得拎去炼油坊,里头多二两水人家扣我半斤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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