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生,到了。」周秘书熄了火,透过後视镜看了一眼後座神色苍白的青年,「剧本的最新修改版已经传至您的加密平板。先生吩咐过,开机前的封闭期,一切公关与外务由我全权代理,您只需要专注两件事:吃好、练好。」

        「有劳周秘书,请转告先生,云舒定当竭尽全力,不敢懈怠。」顾云舒低声应道,语气温润规矩,挑不出一丝纰漏。

        电梯直达顶层。

        厚重的防盗门咔哒一声合上,将整个世界的喧嚣彻底阻隔在外。偌大而冷清的公寓里只剩他一人,顾云舒一直维持着笔挺紧绷的脊背终於不可遏制地坍塌下来。他脱了鞋,赤足踩在微温的地暖木地板上,脱力般在客厅柔软的沙发旁跪坐下来,将额头抵在沙发边缘,闭着眼急促地喘了几口气。

        七年了,每一次从西山回到这间名义上属於他自己的公寓,都像经历了一场彻底的灵魂剥离。

        但他连沉溺於情绪的时间都没有。顾云舒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微凉的脸颊,逼自己站起身。

        他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温开水,小口慢咽,冲淡了喉道深处挥之不去的腥涩与药味。随後,他走进书房,取出了那份厚重的剧本。

        这部筹备近两年的军旅大戏,由军方重点支持、顶级名导执导,他饰演的是一名在极限边境防御作战中几经生死、最终破茧重生的特战基层军官。这不是寻常的花拳绣腿,角色需要的不仅是入木三分的眼神戏,更是具备实战爆发力的体魄、近身搏击的狠劲,以及常人难以承受的抗压意志。

        「这才是先生要的。」顾云舒看着扉页上那行冰冷的作战代号,在心底自嘲地苦笑了一声。

        先生把他推到这个位置,给他最硬的骨头啃,就是要看他以影帝的身份站在聚光灯下,同时又将这身在泥泞里摸爬滚打练出来的皮骨,原原本本地奉还给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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