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在世时,家中供奉着一尊白瓷观音像,她总是跪在观音座下,虔诚地合掌参拜,仿佛这样就能避开门外的风雨喧嚣。久而久之,我也习惯了在极度恐惧时,将自己投身于这种安静肃穆的氛围中,祈祷着逃避。

        严格来说,我并不是虔诚的佛教徒,也没有研读过经书,但我知道心诚则灵。搬到这里之后,我在墙上挂了一幅观音像,说不出究竟是为了怀念谁,只是每每望着,好像还能回到幼年唯一平静的时光。

        观音法相庄严,总是以一种慈悲苍凉的眼神望向众生,渡他们苦难。座下白莲最是洁净,在泥不染,不与恶俱。

        佛经上说,花必有莲,因含万行,果圆万德。

        世间万物本性是空,诸法实相是无生无灭,山高水流,云卷云舒,都是自然造化,有着自己的运行法则,超脱生灭之外。其实人也一样,本无须为生灭烦扰。但众生总是妄见生灭,于是境由心造,业由心起,因心所做,因心所报。

        或许当年母亲在这样的佛理熏陶中,早已心静,去掉我执,得到了解脱开悟的大自在。

        我不求菩萨渡苦难,只求莲花开在心底。

        “快走吧,快走吧,快走吧。”

        不知道默念了多少遍,门外的动静才渐渐停息,我听见如释重负的喘息从口中倾泻,依旧保持着蹲姿,双手将自己的膝盖环抱得更紧,几乎用力到指节泛白的地步。

        哥,你能不能早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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