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一时没有人说话,只有蛐蛐在草丛中鸣叫,空气里沉浮着淡淡的药香。

        殷郊安静的躺着,一动不动,乌黑的眼睛在一片漆黑中眨呀眨,殷寿几乎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时,他听见殷郊说。

        “我今天见到陆生了。”

        陆生长殷郊几岁,做过殷郊的伴读,他的父亲曾是殷寿的副将。

        殷寿的副将最初是一个姓陈的中年军官,他跟了殷寿很多年。陈副将行事不苟言笑,有点凶巴巴的,殷郊有些怕他。

        后来,殷郊没再见过他。

        某次殷寿班师回朝时,陈副将已经换了孙副将,再然后,是陆生的父亲。

        陆生说,他的叔叔就要去接替他的父亲,而他也将去投军。

        他的脸不知为什么陌生起来,叫殷郊记不起他原来的样子。

        “代问主帅安。”他说,殷郊以为他还会说些什么别的交代的话,可是没有。他只是执手同殷郊作别,一人一骑的背影逐渐模糊在马蹄扬起的尘烟里,沿着那条指向不知名的远方的路,远去了。

        那条路陈副将走过,陆生的父亲走过,他的父亲走过,而他未来也将走上这样的道路。这条路吞噬过很多人,殷郊并不惧怕被吞噬,他惧怕的是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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