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自嘲,果然这帝位宝座,已经将她的心磨得比铁石还硬。
埋了薛斌尸身的时候,余长歌把那个藕色荷包也放了进去,一抔黄土,盖了上去。
之后一切如常,大军势如破竹,扫平叛乱,宣布三军班师回朝那一晚,距离彭城战乱已过去半年了。
御帐之内灯熄了,夜深人静,周遭只有军马食夜草时的啃啮之声,伴着夜风传来。
亲卫守在帐外,忽而听御帐之内响起说话声,本以为是陛下唤人,忙凝神去听,的确是陛下的声音,口吻却是来自不同的两个人。
“殿下,您看,这是我......问了家中奶母后才做的,您拿着,不同我生气了吧?”
“呀!真是荷包,你绣的?还是个藕色的这么女气。哈哈哈哈,薛兼之,你个呆子,我随口说的瞎话,你竟还当真了。”
“你呀,就只管折腾我吧。还不是你上回说了,凭什么世上两情相悦的,都是女子给男子绣荷包,求平安符,你偏要反其道而行之,要我给你绣一个,唉,哪有男子动针箕的道理?我不肯你还同我置气,没法子了,我只好瞒着小厮避着母亲,藏在床缝里,绣绣躲躲,足足磨了三月才成呢......你既是说笑,还是还与我吧,奶-母都说这东西针脚太粗,戴不出的,你丢了倒也清净。”
“诶?你给了我,那自然是我的,哪还有还回去的道理?......大胆!你还敢同本公主抢?我定要明日回了父皇,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殿下容我,小可岂敢啊......您不还也成,那可说好了,待两年后,公主府开府时,也得把这个带上......”
之后的话语都是梦里的絮絮细语,亲卫觉得探知了主上隐秘,有些尴尬,正欲走远一些。忽听一记声响,似乎什么东西打翻了,亲卫赶紧冲进去护驾,帐外明火执杖,照出地上的残碎灯盏,而白日还在犒赏三军,英姿飒飒的女帝,此刻青丝披肩。露出鬓边的一缕白发来,两手不断在床榻上摸索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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