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Ai我的。”她罕见地开口反驳。“只要我愿意,他就会Ai我。”

        “那不一样。”和中悲哀地盯着她的眼睛。“而且并不值得。”

        当年冬天和中去世,以皇后之礼下葬。她从他有名无实的妃子变成他有名无实的中g0ng,她连和中这个“母亲”也失去了,于是她又重新沉湎于她的考据游戏。兵燹之中,世家骨r0U纷纷抛落h河,许多人物故事已不可考证。她仍是从中发掘着半真半假的记录,编制着自己混乱的家谱。

        第二年她得知史馆仍在编修前代国史,她是前朝旧胤,便常常借故混迹其中。她旁观着那些白首老儒,他们搜罗种种档案,埋头编写着她的父亲、祖父、曾祖的生平,整理着前朝礼仪、音乐、历法、典章,不时与四境旧族通信,并常常派出手下年轻的史官出外访谈。她翻动他们未经整理的文档,在前朝奏章中找到了父亲的手迹,却发现似乎并非出自一人之手,她在g0ng中值房簿册中找到了舅舅的名字,还找到了g0ng中九月十五给母亲过生辰的记档,那是她母亲最后一个生辰。那时她的兄长已经夭折了,母亲正在病中怀着她。

        她试图用一条条档案去复活他们,而他们对她仍是难解的谜。后来她寻访到了前朝nV官,她却正是她母亲生前的侍nV。她一边不厌其烦地询问父母生前的一切细节,一边一颗心嫉妒得发紧——她们都曾经和她的母亲那样亲近。

        “所以母后去世后,你们为什么不来照顾我?”她责问道。

        “早先是圣上不许,”那个名叫殊儿的nV官犹豫许久,如此答复,“后来是因为萧皇后希望把公主当自己的nV儿来养育。”

        再后来的事她也模糊记得了,萧皇后有了自己的儿nV,她便有些多余了。她再度询问父亲不愿意母亲的旧人抚养她的缘由,那位nV官便垂目摇头不再答复了。

        她领悟,那位nV官不想中伤她的父亲,也不想伤害她。她的降生杀Si了母亲,如果他曾经Ai过母亲,想必也是恨过她的。可她仍然不理解,那样的Ai可以让人摒弃血亲之间的本能吗?

        “是因为我害Si母亲吗?”她又问,“父亲恨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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