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的风物一如往常,并不因朝中变动而略有萧条。她原是避了旁人耳目一早出行的,如今归来已是巳正时分,坊内店肆纷纷支出了幌子来,各自招揽主顾。另有担卖浆水茶食的,也是沿了坊巷一路叫卖了去。
阿恕似是感受到外面的热闹,不时咿呀着无人能懂的言语。车马转入王府附近,人声渐渐萧条下来。不知为何,她忽觉有些异样,吩咐调转车马回公府去。
尚未来得及调动,她的车驾已被拦住了。
有男子在车外低声道:“有事请夫人一叙。”
她撩起车帘,微露面容,车外之人却立即低下头去。她只瞥得半眼,一颗心已凉透了——那是g0ng中禁卫的装束。
那名禁卫引过她的车马去,到得王府门前,他挑起车帘。她将怀中的孩子交给一旁的殊儿。“不要作声。”她下车时,脚步一时不稳,那名禁卫本能地搀扶了她一把。
“多谢。”她轻声道。那名禁卫闻言,忽后退两步摇了摇头,面上是不安和哀戚。他显然知晓她是谁。他同情她。职责之外,他不过是个普通的年轻人。
她血Ye滚烫,周身却是僵冷的。她早该将阿恕托付给父亲的。
“卿卿。”
一时间她所有的噩梦均苏醒。那个人是她的噩梦,是地狱中的恶鬼在世间的化生。他只是默默盯着她。她连牙关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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