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姜令君和程二奶奶各自回过头一算,都发现那孩子怀的日子不对,是在国孝期间。可如今孩子都生下来了,还能塞回娘胎不成?虽然妯娌二人都忧心忡忡,但当时没人弹劾,就暂时放下了。
如今旧事被人挖出来,可见人不能做坏事,因为迟早会遭报应。朱家求到程家门上,到底亲戚一场,姜令君至少要去听一听。
花园六角亭内,程枝、程二奶奶、姜令君姑嫂三人围坐在石桌前,夏花烂漫,可无人有心情欣赏。
程家大姐程枝将近四十岁,夫家遭逢大难,她一下子老态毕现,又穿一身暗绿色绸缎,活像个上了年纪的人。她向两位弟媳哭泣,求她们伸出援手。
程二奶奶本名姓高,她爹是南京户部尚书,在高、姜、程、朱四家中,最为位高权重。如果这位肯向皇帝求情,也许能求得一丝转机。
可程二奶奶并不想帮忙,谁不知道当今最痛恨徇私情,给朱家求情,很有可能自己也被连累。她顾左右而言其他,指责程枝的不对:“常言道,自作孽不可活。当初朱大姐夫纳小妾的时候,大姐你不跟程家说;小妾怀孕了,你也不跟程家说。如今出事了,你反倒找上程家?你若是早早地告诉了我们,我把那小妾打出门去,也并非办不到,可你……太迟了!”
程枝神色惭愧,辩解道:“我哪里拦得住你们姐夫,他要纳小妾,我怎么拦?男人都好色,喜欢年轻漂亮的姑娘,如今我人老花黄,本来就不受你们姐夫待见,再拦着他纳小妾,他就要恼我了。”
程二奶奶一脸怒其不争:“没志气!这件事本来是朱大姐夫理亏,你不骂他个狗血淋头,却反而替他遮掩。他就是吃准了你这副性子,才敢背旨瞒亲。”
她不明白,程枝娘家父兄都给力,怎么还能把自己活得这么憋屈。
程枝嗫喏:“我就是这么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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