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铎便知道,自己以前一定经常在这年轻人面前给谢危跪下,也许他就是那个会给自己端官燕来的剑书,他也看到了自己像狗一样舔食。

        等谢危回来,已经是两刻过后。

        肖铎适时道:“万岁爷,不早了,奴才这会儿出去正好,莫要耽误了宫门下钥。”

        谢危方才去哄了一回孩子。斫玉向来不粘人,早早就愿意自己睡,而且规律得很,跟谢危一样,早上不用人叫,晚上自然也不用抱着讲故事。琢石就没有这样乖巧,总得肖铎搂着拍一时,才会骨碌碌翻到床内侧,四仰八叉躺平睡,而且琢石小时候总是无缘无故吐奶,长大点又恋得很,到四岁半才堪堪断了母乳,也让肖铎至今没有真的止住奶,情动时分总会喷出些来。

        谢危去把琢石拍睡着,又小声叮嘱斫玉要照看好哥哥,说爹爹这几日公务繁忙,兴许就不来看他们了。斫玉也有些不高兴,而谢危对着眉眼与肖铎几乎一样的女儿,就只能放低姿态,好在斫玉讲道理,听完之后抿着嘴点点头,意思是知道了,会拉着哥哥不让闹腾。

        谢危正想着若是肖铎这几日都没有恢复记忆,要怎么同两个孩子解释,就听到肖铎说要出宫。

        琢石最离不得肖铎,斫玉虽好一些,却也要隔三差五同肖铎头抵头睡个午觉,不然就同谢危似的,有一些不显露的脾气。

        谢危也需要肖铎在这儿。

        或者说,他是最需要肖铎在这儿的人了。

        去年他请吕显帮忙找几块好木头,他要亲自给两个孩子制短琴,供将来学习所用。吕显去了趟辽东,找到后亲自赶车送来,在京城住了些时日,将他的铺子又开起来。谢危过去几次,吕显就说他现下脾性全然正常了,不像是以前,平静水面下头翻着旋涡。谢危没解释,只说人成家了果然不同。吕显就打趣他。说是这么说,但谢危知道,他的“正常”是因为肖铎,他现下的一切像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但若将肖铎这根木钉取出,宫殿就要轰然倒塌,不仅本身不复存在,还要将周遭一切都砸成碎屑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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