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安皇后走来,见到自己的爱猫,松了口气,就问,“谢少师不去给荣王开蒙,来这儿做什么?明衡殿这一片荒废久了,恐怕不干净。”
谢危人前又成了沉静肃穆的太子少师,他略一躬身,道:“荣王殿下今日课业已毕,因想着宫中贵人兴许出来赏雪,不欲惊扰,因此选了这条路。”
荣安看一眼前头倒着的小太监,笑道:“原来如此,只是未成想谢少师没惊扰了别人,倒让别人惊扰了谢少师。——去看看是哪个宫里的。”
那贴身宫女将猫驱散,见小太监身上都是雪水,不欲污手,便用足尖踢了几下。小太监无意识间发出闷哼,显然还没死,但也没有醒来。荣安接过身后宫女握着的伞,朝她使个眼色,她就去将那小太监扯到跪姿,扇了几个耳光,“起来,皇后娘娘问你话呢!”
小太监这下终于醒了。
谢危像是见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时间漫天的雪似乎不再能让他心绪繁杂,那些四散离开的猫也成了寻常动物。
——这小太监睁开眼的瞬间,没有任何情绪,仿佛他是个死物,但这一样死物要活着。他为了什么事情而活,因此自己的性命不重要,只要在完成这桩事情之前,能够不死就可以了。
谢危很熟悉这样的眼神,很多个下雪的夜里,他偶尔从镜中或任何反光的地方看到自己,也是这般模样。
他垂下头,长长的琴身遮住了他的脸,因此小太监并没有看清他是谁。
“奴才肖铎,是贵妃娘娘宫里的,因……因要送荣王殿下去学琴,搅扰了荣王殿下同贵妃母子亲近,贵妃生了气,罚奴才来这儿扫雪,不扫干净不许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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