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少师不留一会儿再走么?给你找把伞吧。”那点灯的宫女张望一眼外头,本想留谢危一时,但看天色,雪一时半刻是不会停了,因此就说要去找伞。
谢危被冷风扑在脸上,勾出肺腑寒气,以手掩口轻咳几声,耐着性子道,“无妨,不劳烦了。”
未等宫女再说,他皱了皱眉,大步走入雪中。
此时还是小小的冰晶颗粒,应当叫做霰,而不是雪。
谢危这样想着,不觉扣住琴身的手指越发用力,以至于逼走了骨节处的血色。
他刚走出不远,霰就被大团的雪花取代。他神色漠然走在宫中,循着不会撞上任何一个有兴出门赏雪的宫殿主人的路线,快步离开。
然而走到约莫明衡殿的位置,已经落得两个指节深的雪忽然干净了,至少主道上干干净净。谢危不由松了口气,他抬头前看,不远处有个穿着单薄衣衫的小太监正抱着笤帚扫雪。谢危不知他为何穿得这样少,但正是因为衣服不能抵御寒气,他手指冻得不灵活了,握不住笤帚柄,才要抱着笤帚扫雪。这小太监个子不算矮,大约十六七岁,正抽条的时候,因长高了,就显得瘦得有些可怜,抱着笤帚时肩胛骨突出,仿佛一只冬日里醒来的蝴蝶——或者一只鸟,一只没有来得及离开这样寒冷的冬天的候鸟。
谢危对旁人,很少有同情,因此看着这小太监,也只是放慢了步子,想等着他将前头一段也扫净再过去。
但这小太监大抵支撑不住,摇晃几下,跌倒了。
谢危便轻轻吐出一口气,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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