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真正提及根本原因的,他才会多看几眼。“宦官干政”这一题,答题的要点根本不在宦官干政本身,甚至不是宦官干政的缘由和结果。从九千岁出发,便可得出肖铎之所以享此大权,得天子信任,并非因为他是宦官,而是因为他有这样的能力,有能者,若居其位,就像火炬熊熊于夜。肖铎这样的有能者,若非宦官,在朝堂亦可行大事,而他作为宦官,就只能等待君主赏识,方可展露才能,题目解答便又能引到非无良才,而是良才埋没,继而又能引入如何为国家招贤纳才,力求物尽其用上。

        因此,这题目其实和肖铎、和宦官,没有太大关系。

        令谢危有些惊讶的是,真正答到点子上的人,居然比他想得要多。

        还有人借此提到普及蒙学的重要,林林总总。

        谢危笑着摇头,虽说不少答对了的考生提笔匆匆,行文不够缜密,但其中瑰丽思考,难以遮掩。他以朱笔勾出人名,定了三甲,令人收起考卷封存,也往刑场去了。

        47

        申正处刑,并无异常发生。天教本是打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旗号,号召贫苦百姓反了大邺,但要人造反,就得给人好处,起先跟着万休子建教那一拨自然得了好处,最低也有个香主的职位,后面的却没有见到好处,因此即便没有除淫祠破邪祟的事情,大家也都看明白了。况且京中百姓本就不比外头,生而有种天子脚下自身尊贵的气派,即便身家没有多少,也不能够感同身受。至于什么刀下留人或是劫法场……就连京中的孩童都会翻个白眼说不要看太多话本,里外围着三四层,而且残留的天教信众此时自保不暇,哪里还会到京城自投罗网。

        算上后头审过,断定了重要一些的身份,又押解进京的,再减去在牢狱里煎熬了几个月受不了自绝的,二十二颗头颅落地。那秦七看到了谢危,似乎很想大喊一句“你们的皇帝就是度钧山人”,可他这会儿了才发现,原来到刑场还能高歌一曲的英雄可能会有,但也许不是自己。

        肖铎令人从旁看着殿试考生的反应,各自记录下来,把他们好生送回去,有几个吓晕了或是像掉了魂儿的,又找人好生看顾着。傍晚匆匆用过饭,涉及秋科的官员重新聚在书房商议。原本三甲谢危定过即可,但他想听其他人的意见,肖铎作为副主考,也要列席。商讨不是很激烈,大概在文理上,人人都是服谢危的,在治国大政上,也都信得过谢危。如此只花了一个半时辰,将排名定好,立即着人抄写张榜。

        至于到时候哪个留作京官,哪个外放调任,背后还有的门门绕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