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大家也都记得万岁爷头一回坐龙椅,拎着个尚书,把人撞死在柱子上。而且在这之前,拿着一柄剑,杀了十七八个御林守卫。

        于是大家有意见,旁敲侧击了几句,就没下文了。

        经过这半年,他们渐渐觉得,也许九千岁是一个比较好相处的人,只要公干上不妨碍,私下里不搭理,九千岁也就是个认得的同僚,甚至不需要费心经营关系。

        而万岁爷要可怕的多,只不过万岁爷肯听他能听得进去的劝,听不进去的,他统统不听。

        ——九千岁讲话,不管好听不好听,万岁爷似乎都能听进去,也有生气的迹象,只不会发作。

        由是,“九千岁高兴万岁爷就高兴”这事儿成了心照不宣的道理,肖铎和昭定司在朝堂上的待遇好了不少,秋科之前,居然再没让人横挑鼻子竖挑眼过。而且往昭定司和肖府送的东西也没了麻烦的——特指送来给九千岁当对食的姑娘——肖铎将书画一类文雅玩意儿定期送去给谢危,金银送去商行经济,珠宝类放着。

        这么到了七月二十二上,肖铎让人将昭定司前院大场地清空,拿来做昭定卫选拔用。昭定司里既然从前都是太监,如今也不改,掺了不是宦官的,难免要生二心,况且加个男人进来,谢危是会不高兴的。

        十几岁的小太监进场,人数不少,分了两拨。肖铎只觉得挺好笑,因这也有些类似朝廷的文武考。一拨是不会武的,来昭定司要做文书工作,这一部分多半是昭定卫推荐来的,毕竟愿意净身进宫的都是穷苦人家,没有书读,要入宫才有机会跟着大太监或是善心主子学。另一拨便是真正的昭定卫,得去杀人放火,下狱审讯;这一拨人不多,因在到这里之前,已经预先筛过一遍了。

        肖铎坐在廊下,看这些孩子捉对比试,不多久,就有体力不支的被抬下去,最后剩下七八个。肖铎知道这会儿才是见真章的时候,便不令人打断,只让郎中看好了,万一哪个倒下,即刻过去施救。他要拿旁边桌上的冷茶,被一只手轻轻按住。

        云气金纹滚在袖口,是谢危。

        而且是穿着龙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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