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危温和道:“此事就不需太皇太后挂怀了。——孤进来时,见继兴宫匾额旧了,便写一幅,令新制好换上,到时让九千岁亲自来换吧。‘继承宗祧,以兴帝业’,这么好的意思,自然要新匾额才配得上。”

        说罢,他就往外去。肖铎看荣安一眼,礼数做全,也走了。他们走没一半,木阁里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想必是荣安气极,将盛乳香的玛瑙碗打翻到了地上。

        谢危果然是故意让荣安搬进这儿的。

        ——继承宗祧,以兴帝业。这两句话,荣安一分也不占。她和元贞皇帝没有孩子,承不了宗祧,至于帝业就更不必说了。

        肖铎嘴角挂了笑,但又觉得荣安很可怜。时至今日,他对荣安的厌恶与憎恨,已经淡得几乎没有,只剩下了单薄的同情。

        “她给你的塔香,一点不要动。”谢危道,“御用监那儿有剑书看着。”

        “万岁爷何苦折腾人,制香也不是容易事。”

        谢危停下,转头道:“你这是给她说话?”

        肖铎忙说:“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奴才见也不想见她,怎么万岁爷还给奴才派了个换匾额的活儿。”他半真半假抱怨完,在中宫和谢危分开。谢危去外书房,他回明衡殿换了革带,再到昭定司。本想着晚上审讯过后再把图纸给匠人,既然上午已经给了,晚上就多出一段空闲,他可以回去先将藤条手柄包好。

        像诏狱这种严刑为主的牢狱,藤条消耗极快,因此昭定司库房里总有储备。已经提前浸过水,也泡过石灰,只消截取适当长度,打磨包布。肖铎坐在二层的露台上,制了四根不同长度的,较粗的一端用两段细长布条交错缠裹,即可完成。他思考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用软皮条来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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