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猎难以置信地睁开眼睛,眼里还隐约有些方才渗出的泪花。他分明看清陆雀眼底的隐忍,那张漂亮的脸却倔强地扭到一边去,似是不愿再看他。

        那天唐猎赌气,到底没有和陆雀睡在一起。

        两人都强装若无其事,但唐猎似乎装得更辛苦,他还是照旧不入内室。陆雀站着他也站着,陆雀坐着他便跪着。

        又是一段阴雨连绵的时日,这回却换了唐猎病痛缠身。他被踩得筋骨俱断的左手,不知为何又阵阵发痛,时常痛得他冷汗淋漓,夜里难以入睡。偏生最近陆雀有要务在身,需要潜行,带上唐猎就稍显累赘了。一连几日早出晚归,甚至不归也是有的。大部分时候只有唐猎一人守着这屋子。

        其实他可以走。唐猎不是没动过这个念头,至少从表面上来看,陆雀并没有防着他出逃的意思。反而像是自己巴巴地赖在这里似的,他在外间的小榻上翻了个身,不由得在心里苦笑。

        真是贱命。

        疼痛从骨缝之间不依不饶地爬出来,唐猎最是怕痛,从前一点小伤就在府里哭天喊地,那时还有娘哄他,有爹骂他,如今又找谁说去。只得咬紧了牙关听雨。

        万事已毕,陆雀回来就发觉唐猎有些不对劲,先前几日都没顾得上他,此时他便披着那被雨水浇透了的长袍坐到唐猎身边。

        “唐猎,我冷。”

        唐猎痛得睡不着,当然醒着,却在陆雀意料之外地没有立刻起来迎接他,而是被叫了名字才起来。唐猎心里想着一定要给他点脸色看看,哪怕可能会激怒了陆雀,导致自己被打。

        下定决心的唐猎冷着脸抬眼看陆雀,却见那人满头金发湿得滴水,乱七八糟地披在肩头,贴着面颊。一双深绿的眼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静静地坐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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