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厢紫檀软榻上坐着一个身穿京红素面织锦褙子,头戴一掌宽驼色抹额的老太太,正靠在榻上看佛经,见人来了,忙放下手中的佛经,慈笑道:“月儿来了?”
涫月艺行至她面前站定,弯腰行礼道:“孙女给祖母请安。原是孙女不知礼数,反倒劳祖母费心,是孙女的错。”
“好孩子,说什么呢?快过来,”老夫人朝涫月艺招招手,手上戴的两串佛珠轱辘作响。
涫月艺穿着一件蒲桃青镶金丝万福苏缎长裙,外罩一件玫瑰紫锡衣,梳着垂桂髻,簪两朵秋瑰色簪花,戴着同色系耳坠,很是素雅。
老夫人笑的眼角鱼尾丛生,像尊弥勒佛,和蔼极了:“之前见你怕生,忍着没去叫你,如今好容易有拿得出手的饭菜,也没管什么生不生的了,总得让你饱饱口福。”
涫月艺愣了愣,有些不解。
将她赶到道观里六年不闻不问,而今做什么祖慈孙孝的戏码?
可屋里丫鬟婆子都在看着,若自己不过去,恐要被扣一个“忤逆长辈”的罪名。
思及至此,涫月艺抬脚朝老夫人走去,正在这时,从里间冲出个穿着银红短袄、梳着双丫髻的姑娘,一把抱住她的腿,然后扬起脸,眨巴着眼睛:“你要和我一起吃饭吗?祖母厨房做了鱼,闻起来可香了!”
这就是小她三岁的二妹妹涫悦文,虚年十一岁,乃她继母所出,自小养在老夫人膝下。
看着腰间小人满脸童稚之色,涫月艺在心里沉沉叹口气,伸手摸摸她的脸,抿抿嘴:“是呀!江妈妈说你想和我一道用膳,我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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