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寥寥片语,殷梳却又瞬时心领神会。他不是在阻止她对众门派出手,只是在提醒她不要用伽华圣典里的招式,叫她不要催动心经。
在所有人惧怕、唾弃又觊觎她手中的功法的时候,在这个她刻意不作半个字解释的误会重重剑拔弩张的时刻,须纵酒却只是牢牢地记得她自己曾和他说过多次的话,记得她说伽华圣典功法诡异她尚还不能完全驾驭,记得她如果强行催动了功法必遭到反噬。
她另一只藏在袖中扣剑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在这一刻她心里难过的情绪达到了顶峰。像是阴雨天泡在水缸子里溢出来的青苔,虽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那种湿哒哒、阴漉漉的触感逗留过后根植下来的是更隐秘、更令人难以摆脱的痛意。
殷梳不由自主地凝着他,但没有松懈下来的余光同时也敏锐地捕捉到在场众人在他这两声呼叫后也纷纷将目光转向须纵酒,他们面色闪动着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但殷梳的心只柔软了片刻,看到这些人后便又不得不给自己套上了更坚硬的躯壳。
她挥出一掌拦住须纵酒的去路,冰冷的声音里还带着几丝警告:“走开,不准过来!现在还没轮到你!”
须纵酒没有躲,他甚至没有运功抵御。殷梳这一掌虽然没运足劲力,但也实打实地拍在须纵酒前胸上,令他发出一声闷哼。
须纵酒揩掉嘴角渗出的血丝,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后又回归了平静。他双眸如寒潭沉星望着她,他们二人仿佛再次回到了许久前,回到了殷梳身份刚暴露时那次的临安城郊别院,那时他们隔着密室沉重的石门,隔着晦暗不明的光线在暗潮汹涌中无言相望。
殷梳仍然可以一览无遗地看到他的眼底,他的心意昭然和那时并无半分改变,他在说——
「去做,做你认为对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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