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街坊邻里一阵哗然。月之感受到了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和四周的窃窃私语声,也意识到了女人的这番混话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后果,他的脸色瞬间煞白。

        王婶一时也愣了,收了手,看向月之问道:“赵家夫郎,咋回事啊这?”

        月之闭了闭眼,他心知此事若不在现在解释清楚,之后怕是百口莫辩了,只是若是说出他曾是风尘中人,日后左邻右舍会如何看待他,会如何看待他妻主,流言蜚语的力量他再清楚不过。

        月之抬起眼,声音异常的冷静,说:“什么关系?什么交情?听过我弹琴的小姐千千万,我哪里有本事每一个都记住?我连你姓谁名甚都不知道,你私闯名宅、胡乱攀咬,应当扭送官府去!”

        女人看着月之的眼神越发的愤恨,她冷笑一声,道:“什么关系?你说什么关系?当然是秦楼楚馆里恩客与哥儿的关系了,你说不认识我,呵呵呵,你不认识我,这银子总认识了吧!”

        女人彻底疯了,她从衣服里掏出了几粒碎银,狠狠的朝月之砸去,“若不是我们用这银子往你身上砸,你做得了花魁吗?你对得起我们吗?你以为嫁人就可以甩掉过去的一切了吗?我告诉你,没门儿!”

        月之的手一直在抖,银子砸在他身上他却没有后退半步,“你们觉得我琴弹得好,看得起我,愿意花钱来听我弹琴,你们能从琴声里得到须臾的快乐和放松,那我们就是钱货两讫,这买卖很公平。我能做花魁固然是因为能为楼里带来银子,可你们之所以愿意为我花银子,难道不是因为贪图我的美色,喜欢我的琴音吗?这么多年,在台上弹琴,我自认相貌尚能入目,琴声从未出错,还是你觉得我已经年老色衰,对不起你花的银子?还是说我曾求着你给我花银子了?”

        月之嘲讽的勾起嘴角笑道,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他的背脊却挺得越来越直,“我是堂堂正正的从得涧楼里赎身走出来的,卖身契已经回到了我自己手上,凭什么不可以开始新的生活?要说对不对得起,这个世上我只对不起我妻主一人,她为我出了那么多银子赎身,我却连一首曲子都不能为她弹奏。”

        王婶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然后走到女人身前,凶神恶煞的说:“你这登徒女若再胡搅蛮缠下去,我这就把你捆了送到官府去。”

        说罢王婶回头,朝王叔喊道:“孩子他爹,快把我们院子里那麻绳拿来!我得把这小崽子捆了,等赵大妹子归家了处置。”

        女人呲牙裂目似乎还想说什么,王婶一看,心道哪能再叫她说出点什么,立刻从兜里掏出一条擦汗巾塞进女人的嘴里。再说点啥赵家夫郎怕是命都快没了,瞧他一脸煞白得好似快要晕倒,这若是叫赵大妹子看到可不得心疼死。

        想啥就来啥,赵清欢正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回来了,她远远的看到自家门前围着一圈人,心里一沉,赶忙快步上前去,然后就看见月之笔挺的背影,她敏感的捕捉到他垂下的一只手在不断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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