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枢神君离得挺远,拎着容衣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堆上,从他这里,依稀能看见容若金色袍领上纤细伶仃的脖颈,还有那名叫李梢的鬼那段黑色衣角和莹莹发绿的鬼火。
其实容若和一般的鬼是不同的,起码在他看来,是很不同的,肤浅些说,别的鬼要么黑糊糊要么灰扑扑的,偏偏容若穿着亮晶晶金闪闪的黄袍子,还有罩着护身甲似的厚重龙气,他的灵智清晰,性子也活泼,莫说跟鬼比,人大多都没有他能闹。
他一直忘了容若是只鬼,直到从幻境里走出来,鬼魂这个身份莫名就凸现出来了,他依旧在笑,依旧会哭,却有种时过境迁的丧劲儿。
突然放弃抵抗的认命,无能为力的悲哀。
他瞧着,想起容若扑进他怀里那一遭,胸中升起种想将他揽进怀里的冲动。少年的腰一臂便能箍住,教他有种这人本就该被他拥抱的错觉。
正琢磨着,便见丧了吧唧的容若转头看过来,他看过去,视线那么一碰,容若目光又飞快移开。
这边,李梢努力回忆,说:“是啊,我也没想到,沈长秋真给你守墓来着,感动吗?”
容若很感动,几乎感动到不知所措。
在先前幻境里,玉佩估摸在周韫身上戴久了,又扣着李梢的魂扣了许多年,受这两人所思所想的影响,记录的全是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旧事,两个少年人每天吃了啥喝了啥说了啥,互相打闹之类,容若和沈长秋的戏份也就比背景榜强点。
所以等沈长秋一出现,他就恨不得把眼睛黏他身上,真想干脆把人抠下来肉贴肉地塞自己兜里。
可真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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