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卿收回手，若无其事地将那杯她一口都没喝的香槟放回侍者托盘上。「陈总慢聊，我去补个妆。」
她转身往洗手间方向走，脊背挺得笔直，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叩叩声。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陈志宏在看她。那道目光像烧红的烙铁，贴在她的後颈上。
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在宴会厅侧翼，要经过一段相对僻静的通道。林秀卿推开门，里面没有人。她反手锁上门，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妆容完美，口红没掉，眼线没晕。只是眼睛红了。
「林秀卿，你给我撑住。」她对着镜子低声说。
话音刚落，洗手间的门锁传来「咔嗒」一声轻响。有人从外面用钥匙把门打开了。
林秀卿猛地回头——
陈志宏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一把万能钥匙，眼神像条盯上猎物的蛇。
「陈总，这里是女厕。」林秀卿的声音冷下来。
「我知道。」他反手把门关上，落锁。动作一气呵成，连犹豫都没有。「五年前你教过我，谈判要找对方没有退路的地方。」
他一步步走过来，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林秀卿没有退，她知道自己退一步他就会进两步。她转过身面对他，背抵着洗手台边缘，抬起下巴。
「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陈志宏在她面前停住，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台面上，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他的气息喷在她额头上，带着威士忌和薄荷糖的味道。「林秀卿，你出卖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怎样？」
「我没有——」
「你没有？」他打断她，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五年前那个晚上，你把刘勇的持股结构图交给杨国栋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刘勇会怎样？有没有想过我会怎样？」
林秀卿的指甲掐进洗手台边缘的矽胶密封条里。她深吸一口气，鼻腔里全是他的味道，那种她用了五年时间才勉强忘记的味道。
「陈志宏，你如果今天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今天是来讨债的。」他打断她，右手离开台面，捏住她的下巴往上抬，逼她直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像是连续几个晚上没睡。「林秀卿，你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连本带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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