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排——放!」

        第三轮齐射。车营前方的空地上,堆满了人马的屍体。铁浮屠的冲锋慢了下来。仆散忠义见到铁浮屠在宋军火炮下开始折损,率先调动两万拐子马从两翼追击车营的火枪兵。

        然而,虞允文留有一手,车营和中军之间部署了一队两千人的火枪兵,两千人,每千人分成一排,共两排,每五百分成左右,在重盾兵掩护下瞄准在车营两边的拐子马。「放!」百名拐子马毫无徵兆下死去落马,「换位!」「放!」後排上前再放,又射倒数百名拐子马。部分拐子马意识到不对劲,正打算追击敌人中军前的火枪兵,被纥烈石志宁一把喝住:「统帅有命,我等追击车营中的火枪兵,援助铁浮屠,如有抗命,军法处置。」所有拐子马全神贯注朝车营内的宋军放出箭雨,五千盾兵以盾牌和自己身体为火枪兵争取射击时间。

        李显忠的骑兵大队在埋伏处看着战场上的事,每人都咬牙切齿,马匹低声嘶鸣,蹄子蠢蠢欲动,若不是马上士兵勒住,马匹已奔驰而去。当然,勒住他们的是李显忠,李显忠一直未见虞允文命令,不敢妄动,但他看到车营的弟兄正苦苦支撑住铁浮屠的冲锋和拐子马的箭雨。虽然中军前有两千火枪手射击拐子马,但拐子马快,火枪命中率不如面对铁浮屠,而且他们是金军精锐中的精锐,人人不要命似的,肩膀或大腿中了弹,只要还可骑马,还可拉弓,还未死的都在围射车营。李显忠同样心急如焚,一样咬牙切齿,但理智告诉他,时机未到,虞允文的决定是有原因的,大宋的战马是河北优秀战马,但还是不能与铁浮屠硬碰,铁浮屠的天敌只有火枪兵,这是基本兵种特性相生相克,他对此清清楚楚。

        终於,铁浮屠部队七零八落,冲锋停了,虞允文即时下令进攻。车营三千火枪兵和中军前的二千火枪兵同时转向拐子马放枪,拐子马的强大是凭甚麽?两个字:「机动!」要做到「机动」必须做到轻身快马,士兵穿棉,减少物资,低防御,若弹丸击中要害,必死无疑。这时一大片拐子马应声倒地,他们未及反应之际,两旁杀声震天。

        李显忠拔出马刀,狂吼:「骑兵,冲锋!」

        一万骑兵从两翼杀出,马蹄声如雷。金军骑兵刚刚被火炮和火枪打得晕头转向,队形散乱,根本来不及重新集结。宋军骑兵像两把尖刀,从左右两侧插进金军队列,砍瓜切菜般收割人头。

        仆散忠义的脸色铁青。他败了。铁浮屠和拐子马——金国最精锐的部队——连宋人的阵脚都没有摸到,就被打成了一堆死屍和废铁。

        「撤退!全线撤退!」他嘶吼着。纥烈石志宁在浴血奋战,苦苦支撑,听到撤退後,他怒吼一声,在亲兵掩护带着零星数十骑撤退。

        就在这时,後方传来消息,斥候向仆散忠义报告:「大帅,粮草被烧了!」

        仆散忠义猛地回头。南方的天际线上,一道浓烟直冲云霄。那是他的粮草大营。十万大军的粮草,全部付之一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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