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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禁林祭司

        寺庙的钟声已响了半个钟头,才终于有人想起要召来荷鲁斯。

        他应召而来,未曾多问一句——提问并非他的习惯。这位侍从穿行在母亲圣殿那白石灰岩筑成的长廊中,步伐无声而利落。尽管他身高六英尺五英寸,浑身肌肉紧实,一看便是久经战阵的战士,但他的一举一动却仿佛在刻意收敛,尽量不占据多余的空间。女祭司们纷纷避让,宛如流水绕过岩石;她们身上的白麻长袍发出细微的摩挲声,目光在他脸上一触即分,随即迅速移开。她们总是会移开视线。荷鲁斯早已不再深究其中缘由。

        他抵达内殿时,大祭司梅雷特正蜷缩在大理石地面上。眼前的一幕让他猛地顿住脚步。

        她扭曲着身子瘫倒在地,深色的皮肤上覆着一层汗水;礼袍的领口被撕裂了,看样子竟像是她自己抓扯开的。她的“发情期”毫无预兆地降临了——那股欧米茄信息素爆发得如此猛烈,以至于连在旁照料的贝塔们都难以站稳;她们双手颤抖着,正用湿布擦拭着大祭司的额头。殿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得令人窒息的欧米茄甜香,而荷鲁斯却毫无感觉。他向来什么也感觉不到。这种麻木感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底,宛如一块投入深水的石子;他坦然接受了这一切,正如他接受母亲所告知的、关于他自身本质的一切。

        “林法根……”一名女祭司喘着气,惊惶的目光投向他,“那种能降温的草药……我们的库存已经用尽了。森林……你必须去森林里找。”

        荷鲁斯微微颔首。

        不等对方把话说完,他便已动身。他穿着凉鞋,快步走下神庙台阶,经过那些标志着伊西斯神圣领地边界的金色方尖碑。烈日高悬,苍白刺眼,将石灰岩映照得一片耀目;空气中飘荡着没药的气息,透着秩序感,以及由他母亲的魔法所精心维系出的、绝对纯净无垢的氛围。在最外围的石柱之外,原始深渊宛如地平线上的一抹暗影,静静蛰伏。荷鲁斯感到胸膛深处——在那如石块般坚硬的躯干之下——有什么东西在悸动。那是一丝微小的悸动,他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

        他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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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仅走了二十步,他便被森林彻底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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