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去思考恩情,也不想去思考后果了。
那些好的东西也有毒。她感受到最纯粹的善意来自骑士团的陌生人。而这份善意也总有一天会被毒液染污。可能它也从根部就是溃烂的,只是她还没有发现。她已经饮鸩止渴太久。她没有能力再去辨别这善意是否暗秽,她所饮下的蜜又是否有毒了。
……
“…我很抱歉。”
这一次握住对方的手时她回过首说。
庭院玉树琉璃映光,月华像是银锻流泻。窗幔金红猎猎飞舞,狐狸如雪的毛发像浸入水中漂浮,蓝发的青年倾身对她伸手,指尖一如年少修长,像他无数次递给她甜美的糖,托腮望她咀嚼咽下。他与银影狐身后是黛蓝的夜空,浸没玉树大片涌动,而她悬在水波中心,黑发如藻蔓延浮沉,肌肤淡白宛如新生。她低垂的眼眸像深海暗蓝,仿佛世界已然遥远,而他们在彼岸两端。
“…我很抱歉,高文先生。”
她凝望着他的眼睛说,声音如海妖激起涟漪。
“请代我也向父亲道歉。”
语毕室内水火相激,精神法术荡开波纹。她如鱼灵巧没入水雾,被对方提身放至狐上,像一尾完成任务的塞壬,紧搂住反抗军首领的脖颈,赤身勾住了白狐雪腹。那人单手按住她的腰身,仿佛搂住一个战利品,侧首对他轻轻一笑。夜色中眼眸张开缝隙,流过了一道暗色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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