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喜欢这种生活。她讨厌被当做异类。她恨她的几乎所有队友对她心怀不轨,恨他们肆无忌惮伤害,恨他们将包容视为理所应当,恨他们从始至终不把她当做同类,以狎昵与晦暗的目光窥探注视,却不去现实意义地告诉她哪怕一句。她的生活像让人抓狂的一滩温水,底部全是淤泥,压得人几近疯狂,却不给出哪怕一条出路。她恨透了像个提线木偶被人拿捏,好像深处随时是沸水蒸腾,连着淤泥也搅动污秽。她无数次用净化理论的哲学课题告诉自己这是必经之路,让自己维持一种岌岌可危的平静,可是做不到。怎么能做到?凭什么只有她做到,而他们只把她的温和当做更能够随时侵入的软弱界限?——她知道这并非全部事实,可是又凭什么在他们伤害过她之后,她还要去替他们考虑?至少情绪激涌的那个时刻,恨意像大火灼烧殆尽,情分也变得稀薄不堪。可是就在她想要挣脱这个枷锁之时,一个真真正正的骑士降临此处,真正用大火烧灼一切,轻轻将她扶进怀中,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她几乎听见白狐逃走时那声叹息。
后来伊格尼斯给她联系方式的时候,她就模模糊糊地知道,那位骑士有未婚妻的。
今年的首席骑士是高文家的嫡系,高文公爵的亲弟弟。维斯塔琳的前未婚夫。伊格尼斯姐姐的未婚夫。
以誓约骑士的身份,三年前他决定退婚,就等同于宣告永恒。
同在一个学校,她很难不知道这么大的新闻。
…尽管是什么都没做。尽管是对方温和邀请。第三次见面那天,审讯后的高层餐厅,她还是感到难言的羞愧,不知不觉吃下了很多含酒精的食物,好像这样能让偷窃般的心情冷静一些。结果却只是变得更让人羞愧了。她不确定自己睡梦中听见的争吵是否错觉,但无论如何,那都是她造成的后果。她不希望破坏任何人的关系,就连仅仅靠近他、被他朦胧吸引的念头都让她感到不安。虽然后来看来,那对情侣的相处模式也很奇怪,但这也不是她能够去靠近他的理由。——尽管在她提议之时,她有过那么一刻止不住的心动,好像这就获得了谁的许可,但后来回头想想,这其实仍然是不好的。不仅仅因为窃取了谁的真情,更因为这好像……对他不太妙。
退婚两次,然后和她这样声名狼藉的对象在一起,只为了她能和他的兄长合理地相伴,并且还要再拖很多年…?
她自然是可以毫无疑问地享受,这对她怎么也没有坏处,可是他那边又怎么办呢?——这怎么能说得过去呢?
就算对贵族间繁文缛节没有那么了解的普通民众,听起来恐怕都觉得非常不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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