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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大街散的都是黄的白的纸片,跟下了场纸雨似的。熊三儿直愣愣杵在街心,手里的传单只剩下最后几张。

        他发传单的方式跟两人截然不同——不会吆喝,也不会陪笑,就抱着传单矗在街口,有人经过,就递过去一张。人家摆手说“不要”,他也不说话,安安静静跟在人屁股后头走。人家快,他也快;人家停,他也停,不远不近跟着,隔着面具直勾勾盯着人,跟个索命的似的。

        遇上横的,张嘴就要骂,他也不还嘴,伸手把传单往人脸上一拍——“咚”的一声,那人登时就飞出二里地,爬都爬不起来。剩下的再不敢造次,哆哆嗦嗦把传单接过去,连滚带爬地跑。

        谢无忧找到他时,正看见一个老汉被他追得鞋都跑掉了,一边跑一边喊“妖怪啊——”

        谢无忧扶着额头叹气,赶紧冲上去拉住熊三儿:“行了行了!别发了!够了够了!”

        熊三儿停下脚步,歪了歪头,像是在说“还没发完呢”。

        谢无忧看着满街避猫鼠似的躲着他们走的百姓,竟一时不知该夸他还是损他。半晌才憋出一句:“……行吧,反正全镇都知道了。”

        仪式定在傍晚,城西一片废弃的打谷场上。

        几人提前一天去布置场地,竹竿围成大圈,圈心铺了白布,摆了铜灯和香烛。远征之剑插在白布正中,红穗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谢无忧还在圈外搭了个简易台子,准备站上面念流程。

        一切准备停当,谢无忧余光瞥到蹲在场地边上的熊三儿,心里头犯起了嘀咕——这一身狗熊皮加个面具,往那儿一站就够吓人的。等仪式当天他往法坛边一戳,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她召出来的熊精呢,不得把人都吓跑了?

        “不行。”谢无忧一拍大腿,“你这一身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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