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得悉他要娶亲的消息,没有说什麽,只是笑着说了些祝福话,眼中的异样一闪即逝,快得他抓不住。他以为孙权清醒过来,二人终可走回原点,可是生活却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一夜之间身染恶疾。对於自己突然生病,孙策从没有怀疑过孙权,甚至在周瑜提出怀疑时,言正辞严的反驳着。弟弟对他怎麽,他是看在眼里。这般的一个人,怎会加害於他?

        孙策亦以为二人可兄友弟恭的生活下去,但孙权终也忍不住捅破那道墙。孙策那时才明白弟弟对他的感情比他想像中的还要深,每一句话也刺在他心上,鲜血淋漓。就在孙权用那哀伤的双眼看着他,惨淡地笑着时,他就差点不顾一切去答应他,只要那双眸子不再流露出让他心痛的情感。

        此後,他纵容着弟弟每一个亲蜜的动作,无奈却又拒绝不了。他不敢想像孙权每次吻他说爱他但得不回应时的心情,那种湖中捞月般绝望的心情。可是孙权每次也只是淡笑着说不要紧,彷佛甘之如饴任由他伤害,这种笑容让他心很痛。他曾答应过弟弟,天下间只要他想要的,他也会给,可是他却无能为力,出尔反尔,只好尽一切去弥补。孙策不想那清俊的脸上再出现落漠的神情。

        最信任的周瑜去了巴丘,亲事也因病而搁下,整天也困在府中或躺在床上发呆,就连兵器也无力抓住。往日南征北讨,每天忙碌议事的日子一下子清闲起来,生活就像失去重心般。他彷佛给人活生生的折去了翅膀,再不能振翅高飞,只能走在昏暗的迷宫内走着,找不到出口。

        孙策第一次感到无助与旁徨,觉得自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人,不知道应为些而活。一夜之间,呼风唤雨的小霸王变得一无所有,陪在身边的是一直对他无微不至的弟弟。无论他怎麽无理取闹,如何幼稚地发怒,孙权也只笑着接受。那种宠溺的神情让孙策不忍心再自私地挥霍着孙权的迁就与体谅。

        就在孙策觉得自己快要被浮沙淹没时,弟弟却抱紧着他,把他捧在手心,不让他堕入绝望的深谷。他的温柔成为了黑暗中唯一的支撑,让心突突发疼。他说:哥,你不是一无所有,你还有我。他记得在黑暗的树林中笨拙地回应弟弟那轻柔的吻。那刻他忘了要坚持什麽,只想本能地抓着那温暖的来源。他内心知道这是错的,但同时却渴望得到更多。

        他曾与周瑜常交换一吻,当中没带半分情慾,彷佛是一种安慰与半点纯粹的倾慕。然而,孙权的吻尽管轻柔但带着热炽的爱恋,让人喘不过来但却不自觉地沉醉在其中。他从没这麽被吻,也从没这麽渴望被吻。

        一直以来,他待孙权只有兄弟之情,所思及的也全是从兄长角度去想。可是当孙权捅破了那道墙以後,他不得已却不能只当孙权是弟弟。孙策一向也觉得弟弟长得极好看,但只是出於兄长的欣赏与自豪。可是现在每当孙权用那双让人沉醉的眸子凝望着他时,每当他看着孙权优美的侧脸时,心弦无可避免的被轻轻拨撩一下。

        他曾幻想若孙权不是他亲弟,他会否爱上他?答案他自己心中清楚。可是,现实却让他只好吃力回避,不让自己沉没在那温柔的深处。明明想接近,却又硬迫自己收回手。

        无人如孙权让他如此矛盾,如此心痛亦如此心动。这种陌生的情感让孙策感到不知所措。依赖也好,喜欢也好,爱也好,兄弟之情也好,愧疚也好,心软也好,他分辨不来。他只知道他回避得很累。

        在那一晚,在酒醉下,在孙权的吻和抚摸下,他突然想忘却一切,听从自己的心去做,才会半推半就下默许纵容弟弟做这些伤风败德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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