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我怎麽做你也会恨我,倒不如做些我一直想做的事。哥,我刚才已给你选择,但你怎麽也不肯原谅我,这是你逼我。」孙权笑了,眼里带着疯狂,慢慢把匕首抵在孙策左手手腕上:「只要把你手筋脚筋都挑断,再把你困住,你就只能留在我身边。」

        孙策目光沉静地看着他,只是额上布满冷汗,身体有点抖震:「权弟,我真的不恨你,若你现在放手,我仍可既往不咎。若你下了手,我会恨你一辈子。就算你把我困住,我也会想办法逃走或自行了断。」

        孙权只仍对着他笑:「若你死,我就把整个江东给你陪葬,可好?我定说到做到,所有人包括我,也会陪你一起死。哥,相信我。」

        低头看着匕首,只要他用力,锋利的刀刃会割开孙策的手腕,那手筋就会被挑断。这双手曾拥抱过他入眠,也温柔地抚过他的头发。这双手亦曾紧握过他的手,孙策说要配得起他的感情。

        那麽他自己呢?他又配得上孙策吗?如此肮脏卑鄙,如此心狠手辣,如今竟为了把他囚在身边,试图让他流血受伤。谁当初发誓要保护兄长,不让他再流血,也会为他挡去一切伤害?对孙策的最大伤害,其实一直是他孙权。

        抬头看着孙策,孙策也定眼看着他,那双眼如墨般漆黑,深不见底,残留的最後一点温柔与哀伤亦消失殆尽,就连失望与厌恶也没有,只有沉寂淡漠与不甘,还有一丝恐惧。

        那目光让孙权心痛得难以呼吸,拿着匕首的手在颤抖,闭上眼让泪水划过脸庞:「哥,不要这样看我......你怎麽骂我也可以,但不要这样看我......」

        尽管孙权没有用力,但那锋利匕首还是轻轻划破了皮肤,血自手腕流经掌心及指尖,再滴到地上,滴滴答答。孙策的脸因疼痛而苍白。

        匕首啷当一声跌到地上,孙权立即用身上的衣衫紧紧捂着孙策流着血的手腕,眼泪不断自眼眶流出:「哥,对不起。」

        抓住孙策手腕的双手颤抖着,头也埋在他的颈窝内。身体靠得这样近,心却隔着无法企及的距离。最远的距离,已给他用匕首亲手划开。本末倒置,原想把孙策困在触手可及的身边,现在却把他推得远远,他做的一切,都摧毁了孙策跟他在一起的可能。

        孙策只闭上眼虚弱地说:「权弟,我不恨你。若你爱我,就放过我,这也等於放过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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