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瑾是枢密副使徐向昀的胞妹,她父兄皆先后效忠于朝廷,自身又知书达理,聪慧和婉,擅察言观色。新帝登基不足三年,后宫冷清,后位虚悬,帝王又忙于朝政不再纳妻妾,只将后宫诸般事宜交由徐瑾打理,人人都以为她不日便将登后位,谁能料想她事事妥帖,可家中却先出了事。
据察子上报,徐向昀于寿宴上秘密宴请了济王旧部,有谋逆之嫌,如今已被看押待审。
姬琰今日并不面见朝臣,装束也就随意,只着寝衣,头发也松松披散着。徐瑾拢起他耳侧青丝,在手心挽了一束,如寻常人家玩闹的娇俏妻子一般梳理着,勾弄着发尾,笑道:“皇上的身子可不就是最最要紧的事?除了这个,我哪里还有心思想别的事情。”
姬琰只一哂,未置可否。
若没心思想别的,何苦上下打点着,大费周章地从宫外打探消息?
不过徐瑾懂事儿有分寸,遇事说三分掩七分,这样的小心思并不会惹得他不快。他封她赏她,在外人面前做足了宠爱的姿态,便是看中了她这人聪明知进退,能打理后宫不至于生事端。她本能得后位,安枕无忧地做她的贤妻,只是她兄长确实不老实。
姬琰这才肯伸手掀开了那盅汤药,热气早已不剩下,倒仍清澄澄的,泛着药材苦香。
他舀了一勺凑到唇边,可还未入口,却面色一寒,把这碗汤摔了出去,显然是动了怒。
白瓷碎了一地,一瓣碎瓷飞溅过徐瑾手背,割出了道血痕。
徐瑾吓得跪在姬琰身前不知所措,那只是碗普通的参汤,她照着太医的方子抓来,简单的几味药一一备好慢慢熬出来,她亲手做来,随侍的宫女又是最亲信的陪嫁丫头,仔仔细细盯着,断然不会出了什么差错。
姬琰平时里待她虽算不上和颜悦色,却大小赏赐不断,更没苛责过她。是汤药出了问题还是家中事惹恼了姬琰,徐瑾一时茫然。
她脑中无数念头盘桓,手柔柔搭在姬琰膝上,眼眶泛红:“可是妾的手艺不合陛下的口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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