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序看得痴了,回过神来后耳根越来越红,紧闭着跪着的双腿,试图遮掩起自己又在不经意间起的反应。
这是支古法蘸蜡,芦苇的灯芯裹了棉絮静谧烧着,一轮轮通红的虫蜡顺着融下去,先是在烛心煨成一汪透亮净澈的油,又化了点金浮雕的外壳,烫着金箔往下落。透过火光的那双手不再那样苍白,在赤金和艳色锦帛映衬下有了些血色,灯火葳蕤,浮光跃金。
蜡油缓慢滴到手心没有声音,只是剧烈的疼从手心沿着脉络一路蔓延到小臂,再到心口。他原本是能耐得痛的人,可眼看着红泪落到皮肤上烫出昏红霞彩,却觉得满室的凄惶茫然,疼得厉害,他隔着灯火望向三爷的侧脸,不敢使火光晃动半分。
烛泪又是两三滴落下,上一滴还未凝固,下一滴又压上来,烫出一片红云。祁序这样看着,呼吸也轻了缓了,他全神贯注地凝望着这抹烛心和火光后那人,滚烫的心口被一次次滴过去的蜡油烫得更焦灼,不断地烧起来,不断地冷却。
不是红蜡发烫,也不是火光在烧,而是那个人,他仅仅一个眼神一句话一滴血就足以将他封喉。
三爷把那件旗袍细细收好,却没叫祁序起身。
蜡烛不仅可以用来照明,也可以用来计时。他慵懒斜倚在那张小榻上闭目半晌,蜡烛烧到一半,是月上中天的时候。
他这才起身,拾起祁序手心里那枚燃了半支的蜡烛,烛泪早在他掌心凝成一滩,剥落下来时又是猝然一下疼。祁序终于没能忍住在他面前颤了一下,喉中发出低沉的一声闷哼。
“抬头。”三爷对他说。
他俯下身去,手中斜斜拈着那支红烛,凑近了祁序去看他。
摇晃的火光和祁序轻颤的睫毛只隔一咫,他越发沉重的呼吸催得烛心不稳,火烧得愈加妖娆。微凉的指尖轻轻托着他的侧脸,青年如星的双眼一眨不眨地和祁三对视着,分明还是四月天,夜间寒凉,汗却湿了祁序领口,他喉结在不断滚动,修长的颈子随着仰首的幅度延展,脆弱的咽喉这样完全不设防地展示在人眼前,似乎能轻易将他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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