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殷寿几岁的殷启已经由父亲牵引着步入朝堂,而他除了每日晨省昏定外,几乎没有见父亲的机会。殷郊也从没见过殷寿的母亲。

        殷寿总是衣着光鲜,可是有一次,殷郊看见他光着脚在小校场练箭,练完回去时才穿上鞋子。他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有点一瘸一拐的,碰见人时又刻意做出平常的样子。

        后来,殷郊回想起自己小时候才意识到,小孩子的脚总是长得很快的,即便一开始就把鞋做的大些,也穿不了一阵子。是因为没有人操持,他自己还是个小孩子,注意到时鞋已经小的穿不了,再吩咐做,总穿不了现成的。

        殷郊暗恨起自己的祖父来。这所谓的父亲在殷寿的幼年里,大多数时候,他仿佛并不存在,突然出现时,带来的也远非父子温情。

        有一日,帝乙下朝后途经文渊阁,一时兴起便考校起皇子们的功课来。

        帝乙一向忙于政务,乏于教养这个次子的耐心,像这样关心课业的时候是极少的。教导殷寿的夫子,这个慈爱的老者,本就欣赏这个学生,又怜惜他不得父亲看重,在王前不免对他大加赞赏,言语间隐隐有把两位王子相较之意。

        “如此说来,二王子有大才。”王说。

        “二王子天资聪颖,常能以微知着、融会贯通。”

        “如此大才,太子亦相形见绌,也不怪太傅更属意二王子了。”

        此言一出,夫子忙伏地告罪,殷寿也紧随着跪下,帝乙冕旒下的神色晦暗不明。

        无人敢窥天颜,没有人想到,几句夸奖的话,面对的竟是这样的君威与冷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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