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牙齿上下紧紧贴合没有一丝缝隙,拨动心间最深最痛的伤痕让他笼上了巨大的哀伤,双眉几乎要靠在一起,眼底无声地流淌着悲伤。
记忆的齿轮就这样翻滚到了他最不愿意回忆起的一节,像突然之中扯开了深入心房的旧伤疤,除了血肉模糊,就是蚀骨之痛。
深深宫墙之下,满是高楼阁宇,繁华陆离,所有高不可攀贵不可言的物件在这里都是家常便饭随处可见。
这里是权利的漩涡、奢靡的顶端。
可是在这金光璀璨、满纸富贵华丽的荣华窝的包裹之中却还有着一角凋敝狭小的低矮宫室。
一个身着白色粗衣的女人突然跪倒在冰冷幽暗的房间,手里捧着的针线布料散落一地,因为疼痛使她不得不蜷缩着身子紧咬着银牙还是忍不住发出了悲惨的呻吟着。
看着突如其来的这一幕,屋子里认真看书的小男孩吓了一大跳,扔下手里的书就焦急地跑过来要扶地上的女人。
这个男孩就是十岁的李重晟。
女人脸上已经因为疼痛而布满了虚汗,嘴角也被自己咬出血来,头发散乱着,整个人狼狈而又痛苦,她却拼着一口力气,倔强的把头转到另一边不让李重晟看到,身子因为巨大的疼痛开始肌肉痉挛,体内的血液凝结成一体不断的碰撞着她脆弱而又敏感的神经,仿佛像一条曲曲折折寻找机会腾空而出的毒蛇撕咬啃噬着她的血肉,强烈的痛感让她的五官卷曲在一起皱巴巴的,整个人都在发抖,但是声音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啊……走开,出去,啊……不许进来!”
李重晟吓坏了,完全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什么了。
像是晴朗乌云的白天突然之间响起了一道雷声,突然而又惊恐,目瞪口呆却也知道情况紧急,疯了似的往外面跑着,眼里却一直盯着地上的女人,一边跑一边大喊,“我……我去……去找晏太医来,等我,母亲等我。”
一路狂奔如同与时间赛跑的小男孩带着以为可以带来转机的人赶到的时候,还来不及高兴地说完一句,“母亲……我……我回来。”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宛若刚刚那道雷不是在空中而是直接在他头上炸开了,脑袋发麻发懵,瞪着眼睛,张着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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