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老者一愣,他每每替百汇庄来招新,鲜有这样被直接拒绝的,有些不可置信,追问道:“为何?”
何缎终于有机会说出她刚才一直想说但是没说出口的话了:“实不相瞒,我的真身是一条红鲤,所以论起来,我也是一名物修。”
方才还议论如沸的场面,顿时安静下来,不论是以白衣老者为首的人修,还是锦茂绵音等,都惊讶地望着她。
物修顾名思义,是由吸纳灵气的生物修炼成精后,积功德,化因果,而后飞升成仙的,因为真身非人,物态本性难移,往往修成正果之后也很难改掉原本的习惯。
比如刚才说话时候,绵音时不时会偏头触碰到肩膀处的淡黄纱羽,但轻轻一碰很快又放开了,像极了某些鸟类在克制自己梳理羽毛的本能,锦茂就更不用说了,因为化着原形,门牙磕着下唇多次,配上他这一身正经的衣衫,有种别样的可爱。
而何缎不同,何缎先是做二十几年的人,九年制义务教育都根深蒂固,怎么也不至于穿成一条鱼就失去了人的体态,身为鱼类的本能,刻进了骨子里了但又没完全刻。
好比她不会想族中其他小伙伴那样看见水就走不动道,也不会在化人形后不习惯用腿走路,修为差的还要时不时一跳一跳。她初化形时行为举止就基本与人无异,往后越修炼只有越来越好,没有开倒车的道理。所以一众散仙与她不熟悉,就看举止,下意识就觉得是人修。
再加上物修的名字往往很随意,和皮毛颜色有关的红毛黄毛,和家里排行有关的叫阿大阿二,很少有像人修一样,有明确姓氏,再按排行取名取字,何缎这个名字实在是太具有人修的风格了。
两者加起来,何缎的身份引起了众人修的误会一点也不奇怪,何缎原本想着这也没什么大事,解释清楚了就好,她也不是有意隐瞒,但自觉被耍玩了一通的人修们可不这样想。
立于何缎正面的白发老者一改方才的和善态度,脸色一沉,盯着何缎好一会,忽而出其不意地伸手探了探何缎的灵台,片刻后抽手冷笑一声:“区区红鲤鱼修,也敢冒领凡间宗派,愚弄我人修?物修果然是阴险狡诈之辈,无一可信。”
修仙世界,二话不说探人灵台是极不尊重对方的无礼行径,离谱程度和想知道人家家里有多少钱直接去翻保险箱没什么差别,若是换个脾气暴的,当场开打也是有可能的,何缎做鱼都不够自觉,自然也没有多少修仙物灵的原则,一时也没反应过来该摆出生气的姿态来。
一旁的绵音则忍不了了,人修和物修之间的矛盾也有上百年了,虽说人修有些青黄不接,但到底树大根深,物修其实已经被欺压多年,自来是同仇敌忾的,此刻帮着何缎接口道:“我当百汇庄是多好的规矩呢,仗着修为,随意刺探灵台,还出口中伤。物修怎么了?你们人修就那么高贵?刚才不还口口声声地百汇庄有多好多好,求着人家去吗?这会一听是物修,马上就改口了,要我说,七色泉的泉水都没您老人家的脸色变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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