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跟温旭谈了两个小时,最后江澄表示:我会考虑的。温旭点点头,态度依旧十分温和。江澄迟疑道:“令弟……”温旭窘迫地抓抓后脑勺,无奈道:“江总,你不知道,我这个弟弟顽劣不堪,天天跟一群纨绔子弟一起到处疯。父亲骂他多少回了都改不了。我也听说他跟你有一点小误会,你大人有大量,别跟他计较。”江澄点点头。温旭站起来说道:“那今天就先到这里,您再考虑考虑。我先走了。”两个人又握了握手,温旭便离开了。
他仅仅考虑了一天,便按照名片上的电话号码给温旭打电话,同意收购案。
江澄虽然骨子里改不了理想主义,但说到底他仍是个商人。搞艺术的人也是要吃饭的。再说了,那些贵公子的孤高清傲,早在十三年前就被现实打磨过了,那时候他连可以哭的时间都没有,今天晚上他们母子三人住哪会不会露宿街头才是眼前的头等大事。那时云梦集团解散,资产清算,江氏老宅被强制拍卖抵债,老宅里那么多家具和许多东西根本塞不进新租的小出租屋,江澄奔走数日,终于求到父亲的一个老朋友,那个人肯用低廉的价格把仓库租给他们,那些东西才终于有地方放。当年云梦集团旗下的公司要么破产清算要么低价出售并入其他公司,江澄只保住了一个华连娱乐,直到今天。
这年的12月,岐山集团与华连娱乐的谈判正式启动。
江澄给江厌离提前打过电话,说自己今天下午会去靖云中学接金凌。下午五点二十的时候他把越野车停在离靖云中学还有一个街区的地方,自己走路到学校门口等待。男人身姿高挑挺拔,穿着纯黑色西装配白衬衫黑皮鞋,浅灰色的羊毛大衣,浑身上下唯一的亮色是明紫色的丝绸领带,那抹紫色衬得他整个人眉目如画英气逼人,在一众穿着靖云校服的初中小屁孩们和学生家长中鹤立鸡群,很多人向他投过去或诧异或好奇的眼神。
“舅舅!你来啦!”金凌像一颗炮弹般冲过来抱住他的腰,那力道冲得江澄都没站稳向后几个踉跄。这孩子。江澄无奈地想,手上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语气却不怎么温柔:“回家吃饭!”
后来江澄每天都负责接金凌下学直到放寒假,一改之前不近人情的工作狂形象。我可是顾家好男人。我比沈卫那厮不强多了?
学生们放了寒假,年节也就近了。
大年三十那天,江澄上午10点就到了江厌离家帮助母亲准备午饭。11点江厌离跟金子轩买完年货回来,看到江澄正挽着衬衫袖子擀饺子皮,时不时地还被母亲用略带嫌弃的语气“指点”几句。他的袖子上沾了面粉,鼻梁上也有一道白的。江厌离笑着过去把母亲替换下来让她去跟金凌一起看电视,自己和金子轩一起加入做饭的行列。
三个人齐动手,热腾腾的饭菜就上桌了。饭桌上大家谈着一些家长里短的闲话,然后虞紫鸢的矛头不出所料地对准了江澄。无非就是虞紫鸢逼江澄去相亲江澄不肯去这老生常谈的问题。江澄跟她交锋好多年,防守、回击、对垒都十分熟练。今年有了新变化,虞紫鸢说不再逼着他马上要孩子了,只希望他能找个伴侣,将来老了没有孩子也能有人作伴。母亲还是爱孩子的。江澄同时感觉到爱的感动和不被理解的孤寒。我喜欢男的。这话绝不能出口。母亲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在母亲那里甚至根本没有“既然女性伴侣没有喜欢的,那么找个男的做伴侣”这个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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