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我终于得知他的名字,叫张颂文,我心里觉得好听,嘴上也如此说,他又看着我抿嘴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有些眯起来。我告诉他我叫朱国威,他夸我名字很威风,我笑笑没说什么。
到了宿舍门口,他打开门,里面摆着六张床,中间有几个拼起来的桌子。张颂文告诉我员工是六人住在一起,这间屋子已经住了四个人,我是第五个。接着他帮着我把行李箱的东西拿出来,让我睡在他隔壁的床位。我嘴里应着,麻利地把褥子铺好,去卫生间洗脸。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一片憔悴,我勾起嘴角试图显得有点精神,这时张颂文在外面喊了一句,说可以用他的剃须刀,我应声,看见洗漱台上分出四块区域,分别用小纸条贴着四个名字。莫名地,我知道这是张颂文的手笔,这种细心妥帖的感觉从他身体里溢出来。尽管他看起来还年轻。
我从属于张颂文的那块区域拿起剃须刀,沾了水,简单刮了刮胡子,走出去继续收拾东西。张颂文已经把我的行李箱清空一半,东西分门别类放好,见我腾出空来收拾,他起身又去桌子上不知鼓捣什么。
书写和撕纸的声音传来,不出我所料,一片写着我名字的纸片也出现在他手心。张颂文看着我问名字写错没,我摇摇头,他便拿着胶棒进卫生间,给我划分出了一片区域。我感激地看着他。
收拾好东西,他带着我熟悉酒店的布局。我们互换了年龄,我长他几岁,他却硬要喊我威仔。听起来有些滑稽,不过我欣然接受,他让我叫他阿文就行,我也欣然接受了,这个称呼很贴合张颂文周身的气质。像个大学生,语文学得很不错的那种。
日子水一样地流过去,我跟着张颂文忙前忙后,越发知道他的勤奋努力,对待任何事都极认真。等到他终于要升任大堂经理时,我认他做了师父。有些奇怪,他当时不过二十出头,顶着一张还颇稚嫩的脸,却已经叫我心悦诚服,心里想着愿意跟他干一辈子。
再哼一哼可以吗?
有一天中午,师父从外面急匆匆回来,我问他干什么去了,他站在我面前微微仰头,大大的黑瞳仁里跳跃着一种兴奋。
我想去当导游,张颂文整个人处于一种跃雀的状态。可以满中国,满世界地跑!想去哪就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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