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冯筠难以入眠,他?心里头揣着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就?这?样思绪纷乱地睁着眼。
冯筠听着外面淅沥沥地雨声?,扭头注视着赵素衣。赵素衣睡时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暖黄色的?烛光笼在他?脸上,将?白天里的?骄矜气悉数掩去。好比汹汹海潮褪去后露出的?珊瑚礁,尽是温柔的?颜色。
冯筠登时老鹿乱撞了,他?单身四十六年,头一次产生这?样奇怪且强烈的?悸动。那种名为情绪的?感觉,在这?一刻好像变成了实质化的?东西?,不停地在他?心口处冲撞,犹如一树桃花遇见了春风,刹那开放。
他?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浑身的?汗。
赵素衣被惊醒了,他?还困着,只微微睁开了一只眼睛,含糊道不清地说:“又怎么了?”
冯筠避开他?的?目光,匆匆起身:“我去趟茅厕。”
“嗯。”赵素衣又闭上眼睛,抱着被子翻个?身。他?头发散开,缎子一样铺在凉枕上。冯筠想起自己帮赵素衣系辫子的?时候,它们软软顺顺从掌心里滑过的?触感。
冯筠再也坐不住了,趿拉上鞋就?朝外面走。他?打开门,此时小雨绵绵,卷着一些秋初晚间的?寒气扑到他?脸上,微有凉意。
冯筠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托腮望着天空。他?后知后觉,自己是最?近的?不正常其实是单方面恋爱了。
这?种感受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本人?也稀里糊涂地不太清楚,但一想古人?将?这?种情况称赞为“情不知所起”,又觉得是种幸运的?浪漫。
冯筠这?棵开花的?老铁树只欢喜了一瞬,又犯起难来。不为别的?,只因他?记起赵素衣的?身份。就?算近乎执拗地叫他?“阿宝”,从称呼上把他?拉到普通人?的?位置,也不能改变他?是殿下?的?事实。更何况,赵素衣明显被寄予厚望,太子之位稳得如同蓝翔老师傅亲手焊死?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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