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安宁是她的安宁,他的耻辱是她的耻辱。他不想去思索将来事。他只需要活过眼下。他在这杯弓蛇影的g0ng廷中活了多久?凌晨的黑暗里,他听得到更漏断断落下的声响。

        而他当真是为了活命才走到这一步?去交好g0ng廷中得宠的妃子和内侍,去结识不得志的朝臣,去娶手握重兵的权臣的nV儿。早先赵王不愿为门阀所左右,拒绝了陇右李氏的邀约。他在长夜之中诘问自己:他可曾因五哥的拒绝而庆幸过?他可曾希望过有朝一日取而代之?他去做门阀的傀儡,就会有安宁。

        这样可Ai温软的小nV子,身后也会有历代高傲跋扈的将军王侯们的影子。

        他本可以十分客气而冷酷地对待她。他的心原本是很冷的。b清高而自持的五哥要冷,甚至b他高座朝堂的叔父也要冷。他本可以挥霍掉自己不知何处终结的人生,然而如今,他却总不免想到他同她的将来。只因他同她之间,在重重的安排与计算下,总还有一分心意是真的。

        眼下边疆群龙无首,海内惊惶,卫正风新Si,而凉国公告病不出,朝廷更暗昧不明。国库空虚日久,若不仰赖封疆诸侯,更无树防之力。摄政Si后,北境王廷在飘摇十数年后,终于有了新王。北境诸藩之力归于一人。若他所知非假,北境的新王曾是李瑽青梅竹马的恋人。

        她从不同他言及此事。如今她尽心地做他的妻子和孩子的母亲。而他知晓,她是常常归宁与父亲晤谈的。她绝少与他提及与父亲的会面,却也没有刻意隐瞒。

        然而,只因那一分心,他永远可以原谅她。

        “六哥。”她见他专注出神,轻轻唤了声。

        他沉湎在思绪之中,却未注意到她已经醒来。“你怎的醒了。”他转过头,她正盯着他,似是在细细研读他的情绪。

        “有一个醒着的人在旁,就像草丛中有一只兔子,”她笑,“怎么也让人不能安眠。”

        “那明日我便独自睡好了。”

        “随你去哪,我不管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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