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地想起老儒们常讲的“不为”与“不能”之辩。诸事皆不由自主,她只有一颗心是自己的。若是她足够洒脱,自可以吞服了“不为”的苦果,得一份“不能之人”的自由。然而——然而她仍是陇右李氏的nV儿,她的失责必是别人的苦难,她并无那样洒脱的资格。

        婴儿被她抱得久了,发出不快的嘤咛声,打断了她的思绪。N娘低下身来自她手中接过孩子去。“夜这样深了,这里有奴婢们服侍,夫人还是早些歇息的好。”

        她立起身来。之前一旁的小婢忙燃了灯要送她回寝处,见她未着鞋袜,又忙唤人去取。

        “不必了。不过几步,我房中人都睡下了。何苦又使唤她们。”

        “像夫人这般恤下,也是少有的。”

        她闻言并不回答。许久才道:“少一份苦劳总是好事。你既醒了,一会同我打些灈足的水来,便也回去吧。”她扶着那执灯的婢nV,两人并行在萧萧夜风中。到了她寝房之外,却见是元澈立在廊下。

        “六哥几时回来的?”她见他总不作答,忽有些畏惧起来,她侧过头去未嗅到酒气,才略略放下心来。她最怕他醉酒时寻她。

        他沉默着上下端详她,见她披着衫子,未着鞋袜,终于开口问她:“你方才去哪了?”

        “一时没睡好,我去看了看阿恕。”

        他闻言颔首,自走进她房中,不一时功夫,房中灯火就纷纷亮起来,内间侍夜的众人亦忙碌起来。

        “她们既起来了,你便自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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