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巧,那他把你当女儿了吗?你见过会把女儿卖到窑子里的父亲?”张晓钰语调有多冷静,就衬得真相有多不堪。

        杜巧巧忽然怔住,眼眶再次变得通红。

        “巧巧,退一万步讲,他不卖你,将你嫁人,你觉得秦氏会心善地将你嫁到什么好人家,到了夫家,你真的能过上你想要的生活?恐怕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张晓钰彻底揭开杜巧巧不愿面对的事实,一味的逃避,事情绝不会变好,把希望放在不知名的丈夫身上,得到的很可能只有失望。

        张晓钰下了最后一剂猛药,“你连死都不怕,却不敢靠自己的双手挣一条活路出来吗?”

        杜巧巧浑身一震,张晓钰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挣扎,不甘,畏惧和胆怯。

        心下有些不忍,想到她还是个孩子,张晓钰语气不由放柔几分,“你能吃苦,会做饭,会种地,会洗衣,会刺绣,什么都会,便是将自己卖给大户人家做奴仆,总也能挣一口饭吃,何况,还没到那个地步。”

        杜巧巧死死抿着唇,用力到脸颊肉都在微微颤抖,拳头攥得紧紧的,显然处于激烈的思想斗争中。

        张晓钰能理解,像杜巧巧这样的女孩子,从小便被灌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一辈子依附他人而活,没有人给过她们第二个选择,可她必须敲醒她,已被逼到绝路,除了自救,没有其他办法。

        她自然会尽力帮她,但如果杜巧巧没有下定决心,别人的帮助总归有限。

        让她自己静了会儿,张晓钰再次握上她冰凉的指尖,“巧巧,杜家不应该是埋葬你的坟墓,你才十几岁,值得更好的生活。”

        话音落下,杜巧巧豆大的泪珠犹如一颗颗珠子从青白的面颊上滚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水坑,溅起一片细细的尘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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